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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经纬
10-11-16
特朗普当选或重塑全球政治格局
从柏林到北京,各国领导人都在关注特朗普是否会兑现民粹主义和保护主义承诺。若果真如此,则可能限制美国在全球的参与度,并颠覆现有的根深蒂固的贸易、国防和移民政策。如果特朗普这么做,美国的外交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偏离传统盟国,而向长期对手俄罗斯靠拢。
特朗普对国际准则的敌意可能会颠覆美国总统奥巴马为应对气候变化、叙利亚冲突和南中国海领土纠纷等一系列国际问题而结成的同盟。
俄罗斯总统普京是美国大选结果锁定后最早向特朗普发送贺电的全球领导人之一,与此同时,欧洲、北约和中国也发送了措辞谨慎的贺电,呼吁延续与美国的关系。
在亚洲,特朗普的反自由贸易立场正在酝酿恐惧,市场担心这可能引发美国与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之间的一场改变世界的贸易战。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教授时殷弘表示,这位共和党领导人善变的个性及其孤立主义的主张也可能给中国带来战略性机会。
日本和韩国迫切地想要弄清,特朗普是否真的会说到做到,因他之前承诺,除非日韩向美国支付更多费用,否则美国就会从这两个国家撤走数万美军。韩国总统朴槿惠周三在国家安全特别会议上表示,韩国需要与新一届美国政府迅速建立合作关系。
在德国,议员Norbert Rottgen警告说,美国可能失去在维护西方世界秩序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
法国外长埃罗周三表示,欧洲决不能在特朗普当选和大西洋两岸其他民粹主义力量涌动面前退缩。埃罗在法国电台表示,必须努力去了解这位新总统会做什么,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说的话令人不安。
在拉丁美洲,墨西哥正在准备应对这名誓言要取消贸易协定、修建一堵墙把移民隔离在外以及遣返数以百万计非法移民的美国总统。古巴也面临新的问题,因为特朗普承诺将取消两国之间重新建立的外交关系;奥巴马促成的两国恢复建交曾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在古巴唤起了获得外国投资的新希望。
不是所有人都感到担忧。
欧洲的右翼政治人士认为,特朗普取胜助长了反建制的国际浪潮。他们称,如果未来欧洲的右翼政治家也在选举中获胜,那么这将有助于建立一种新的跨大西洋秩序,建立这一秩序的基础是反贸易协定、反移民、反对欧盟的进一步政治一体化。
主张“硬脱欧”的英国人士对特朗普支持他们的事业感到振奋。在6月份英国举行脱欧公投之前,奥巴马曾明确表示,如果英国脱离欧盟,在和美国缔造新贸易协定时英国将排在其他国家之后。而特朗普称,和英国达成贸易协定将是他的优先事项之一。
特朗普当选或致美联储陷入不确定境地
过去八年来,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没有受到美国国会议员的批评,这得益于奥巴马政府在背后悄然为美联储刺激经济增长的大力举措提供支持。
特朗普在竞选活动最后几天发表的言论显示,他可能觉得自己不受近几届美国总统不谈货币政策这一传统的束缚。他还可能会愿意与由共和党控制的美国国会修改决定美联储结构和信息披露的法律,有可能会接受那些美联储官员认为会威胁自己决策独立性的提议。
特朗普当选为美联储的潜在变革被写入法律铺平了道路。特朗普还有机会在未来18个月彻底改变由七名委员组成的美联储理事会(Board of Governors)的人员组成,在这段时间中最多可能有五名理事的职位出现空缺。
特朗普已表示,耶伦的任期于2018年初到期后,他可能不会提名她继续担任美联储主席,而是更希望提拔一名共和党成员担任这一职位。
美国大选观察:特朗普当选了 他能兑现承诺吗?
内政问题上,特朗普在竞选中承诺通过减税等手段,刺激美国的经济。同时,他也承诺将要将美国“流失”到海外的就业机会重新“倒流”回来。在货币问题上,特朗普谴责美联储主席耶伦通过低息帮助奥巴马增加就业,暗示要有政策转变。
外交上,与美国有来往的多个国家已经相继表态。从中国强调的“双赢”,到俄罗斯强调的“和睦”,再到欧盟国家领导人变现出的震惊,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可能会在国际事务中遭遇不少疑问。
最终,特朗普是否能够兑现他的竞选承诺,一方面取决于他与下一任国会,以及美国海外盟友的合作程度;另一方面也取决于他的核心智囊团成员对国内和国际事务的评判与分析。
经济还是首要任务。特朗普的经济政策顾问谢尔顿(Judy Shelton)周三(11月9日)对美国媒体表示,特朗普虽然不会在明年1月上台后逼迫美联储耶伦辞职,但他可能不会请她继续担任这一职位。“他想要一个和他想法一致的人。”
在上任前,特朗普面临的头号问题是寻找第一任期中的内阁成员。目前,外界仍在猜测究竟会有谁成为特朗普的决策核心。外界比较看好的有:前纽约市长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以及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主席普利巴斯(Reince Priebus)等。
另外,前华尔街高管、后担任特朗普竞选委员会财务主席的姆钦(Steven Mnuchin)、他的前“死对手”卡尔森(Ben Carson)、前共和党领袖金里奇(Newt Gingrich),以及曾被外界认为会被特朗普选为副手的科克(Bob Corker)等也都可能成为特朗普任内的左右手。
从目前美国媒体的评论来看,曾经成功治理过纽约的朱利安尼可能会成为总检察长;金里奇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国务卿。当然,不同的媒体对此有不一样的揣测。
另有分析说,普利巴斯成为国务卿也是十分可能。不过,《今日美国》说,普利巴斯可能最终成为特朗普的首席幕僚长。同时,退休将军福林(Michael Flynn)被一些媒体揣测为会成为国防部长。
这些任命对亚洲和中国有什么影响,目前还不得而知。在亚洲,尤其是中国问题上,特朗普一度言辞激烈。不过,也有观点认为,特朗普或许不会很快有大动作,因为华盛顿决策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即便特朗普的内阁与他在关键问题上都保持一致,但国会的态度也有可能让他受挫。
11-11-16
中国可能试探特朗普底线
一些亚洲安全专家称,唐纳德•特朗普很可能在任期的较早阶段面临来自中国的意志考验。目前亚太地区迫切想知道唯一超级大国的当选总统将如何反应。
美国的盟友和对手都在揣测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特朗普:提出日本和韩国应该发展核武器并且为自己的安全买单的那个孤立主义者,还是那个身边都是对华鹰派顾问的共和党人?
早期考验的结果,很可能决定下一届总统将在重塑亚洲的外交格局方面走多远,以及台湾这样的传统盟友能否继续依靠美国的保护。
“中国很可能会不断地对特朗普政府施压,以试探其底线,”上海政法学院教授倪乐雄表示。“特朗普的当选可能给东亚地区带来和平,也可能造成大规模混乱。”
2001年发生的海南岛事件(一架中国战斗机与一架美军侦察机相撞),在乔治•W•布什总统任期的早期施加了巨大压力。
特朗普已寻求让亚洲盟友放心,他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和韩国总统朴槿惠都通了电话。安倍计划下周在纽约会晤当选总统。“他对待特朗普的方式应该非常深思熟虑,”
“中方认为自己看得懂商人,”龙洲经讯的中国政策分析师谢艳梅表示。“他们明白如何把握一个实权在握的独裁强人的自我,所以他们认为自己能够对付他。但现在他的顾问正在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而这些人都抱有非常强烈的反华观点。”
如果特朗普对中国的任何考验做出强有力的回应,美国的盟友将会放心,甚至可能调整安全预算。
“也许我们不得不为自己的国防多出一点力,”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野上义二表示。“我认为安倍君知道这一点,至于这是不是大多数日本人都能接受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然而,在特朗普展现出对亚洲的承诺之前,该地区的焦虑程度将保持在高位。“如果特朗普认为不值得为了北约与俄罗斯发生冲突,我简直不敢想象他对于为了台湾与中国发生冲突会有多少意愿,”台北中央研究院的内森•巴托表示。
如果特朗普一心追求孤立主义,亚洲将会发生巨大变化。“鉴于美韩同盟似乎面临的压力,北京方面将寻找各种方式插一脚,”首尔延世大学教授鲁乐汉表示。
他补充说,在这方面,中国将会双管齐下,一方面打出“强硬牌”,例如告诉韩方不要让美国部署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另一方面使出比较柔软的手段,比如对韩方说:“瞧,你们可以依靠我们,你们依靠不了美国人。”
龙洲经讯的谢艳梅表示,如果这造成了实力真空,“那就可能给中国创造机会”。较弱的国家可能变得对北京方面更加逆来顺受,而较强的国家可能提高其国防能力。“这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亚洲的实力平衡。”
从肯尼迪到特朗普:美国全球战略的危险转变
唐纳德•特朗普在11月9日早上被确认当选美国总统,这具有令人伤感的象征意义——27年前的这一天,柏林墙倒塌。
那是一个美国领导力胜利的时刻,还开启了一段令人乐观、自由和民主思想在世界各地传播的时期。那个时期无疑随着特朗普的胜选而终结。
一个打种族牌的煽动者赢得大选,代表着对美国民主体制威望的沉重打击,也是对世界各地民主事业的沉重打击——美国自1945年以来断断续续地捍卫着民主事业。
肯尼迪在1961年所说的:“让每个国家都知道——不论它希望我们繁荣还是希望我们衰落——为确保自由的存在和自由的胜利,我们将付出任何代价,承受任何负担,应付任何艰难,支持任何朋友,反抗任何敌人。”
肯尼迪愿景的大气、广度和雄辩与特朗普那种小家子气的民族主义宣告构成了令人悲哀的对比——“我们的计划将首先考虑美国。美国主义而非全球主义将是我们的信条”。这两种愿景之间的差异是深远和不祥的。促使美国战后一代人承诺保护世界各地自由民主的,并不只是理想主义。
肯尼迪那代人知道,“美国优先”政策——那些寻求让美国对外部世界的问题不理不问的政策——最终导致经济和政治灾难。因此在1945年之后,美国新一代领导人(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人)为世界打造了一套经济和安全架构,其基础是美国的领导力以及国际机构和联盟,如北约(Nato)、联合国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
在特朗普眼里,国际机构似乎比美国自己的机构更值得蔑视。他拟议的政策可能砍掉美国几十年来支持和捍卫的自由主义世界秩序。尤其是,他挑战了支撑美国对外政策的两大跨党派原则:一是支持一个开放的国际贸易体系;二是承诺维护以美国为首的联盟以支撑全球安全。
特朗普是自二战之前以来首个当选美国总统的公开的保护主义者。他承诺重新谈判美国“糟糕的”贸易协定,比如《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并威胁让美国退出世贸组织(WTO)。他还提议对中国输美商品征收高达45%的关税。如果特朗普真的兑现这些威胁,他将引发全球贸易战,很可能让世界陷入衰退,类似于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那场萧条因美国采取保护主义而严重加剧。
特朗普对全球安全体系的影响可能同样戏剧性。这位当选总统质疑美国是否会履行其对北约盟友以及日本和韩国的安全承诺——除非这些国家加大防务支出。
特朗普公开质疑有关美国将协防盟友抵挡军事攻击(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这个理念。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再加上特朗普公开钦佩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将会让人们担心,美国将不会反对俄罗斯在乌克兰或者东欧发起新的侵略行动。
美国在亚洲的盟友(尤其是日本和韩国)还担心,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可能延伸至接受中国在东亚确立一个势力范围。
对于一个厌倦了中东战争而且显然接受国内经济问题源于国际贸易这种说法的国家,“美国优先”政策的诱惑是可以理解的。美国有着庞大的国内市场,可以支撑其经济,它还有两个大洋作为安全屏障。然而,如果与全球其他国家脱离接触,美国迟早会变得更为贫穷和小家子气。就像上世纪30年代那样,美国自身的安全和繁荣最终也很可能受到国际贸易崩溃和威权侵略卷土重来的威胁。
特普朗当选,中美贸易战不太可能
尽管刚刚赢得美国总统选举的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对中美经济关系言辞激烈,但是出于过高的政治和经济利益成本,世界第一大和第二大经济体陷入贸易战的可能性并不高。然而,中国当局也必须做好和特朗普政府认真艰难谈判的准备。在针锋相对谈判期间,不确定性将上升,金融市场的不稳定性可能会影响中美经济,特别是中国经济。
如中美发生贸易战,两国的经济损失将会巨大。作为中国最大的贸易出口市场,美国的出口总值近年来占到中国总出口的18%。与此同时,自从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以来,美国的出口在中国市场的表现一直在稳步改善,特别是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对中国的出口从2000年的160亿美元居增到2015年的1160亿美元,而美国商品在中国进口商品市场的份额也在同期从2.2%大幅增加到7.7%。尤其是美国对中国保持着巨大的服务贸易顺差,这与其贸易的比较优势息息相关。
美国跨国公司在中国的累积外商直接投资仍然是经合组织经济体中最大的之一。同时中国市场对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的重要性日益提高。
截至2016年5月,中国持有20%的美国国债(美国国债总额为19.3万亿美元)。如中国减持美国国债,这将增加美国国债的利息成本和利率的波动。
所以任何破坏双边贸易和投资关系的行为都会两败俱伤。如果特朗普用高关税打击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中国的经济将在短期内进一步放缓,出口性企业的失业率可能急剧上升,导致社会不稳定。作为回应,中国也将通过减持美国国债进行报复。此外,中国的资本管制可能会收紧甚至重新实施,这将影响许多在中国运营的美国跨国公司。这种反制措施也会降低美国股市估值,通过负面的财富效应影响美国的消费者信心。鉴于中国的消费市场规模及其对美国跨国公司日益重要的影响,美国的经济增长也将受到影响。
在中期,中国将更多依靠欧盟甚至日本进行技术升级,导致美国服务业和高科技行业的大量失业,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最新研究表明,中美贸易战将会引起美国境内四百八十万工人失业,美国经济进入衰退。
如中国停止购买波音公司的飞机的话,波音将裁员17.9万员工,使华盛顿州失业率大幅上升。总而言之,在贸易战情况下,两个经济体都将受到严重影响。
由于中国仍然贡献了25%至三分之一的全球经济增长,最大和第二大经济体之间的贸易战也可能让世界经济陷入衰退。
中长期,特朗普的执政也可能意味着两个主要经济体之间会酿就许多争锋相对贸易的谈判,有甚于里根政府当年与日本的经贸谈判。特朗普也许会用操纵汇率和贸易战的威胁逼迫中国不得不坐下来与美国人就市场准入和知识产权保护等问题进行谈判。事实上,其中的一些问题也可能是中国国内改革议程的重要组成部分。
特朗普的当选也为中国加速改革提供契机。同时,这种外部不确定性可能推动国有企业,土地和金融体系等领域在19大前后加快改革的步伐。因此,这将有可能在中期使中国经济尽快走入一个以消费为主导的经济增长模式。
一个有商业头脑的特朗普不可能破坏中美关系的现状,那将违背他的主要竞选承诺:创造更多就业机会,让美国重新强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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